古语云: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。家事纠纷,看似简单,但由于高发,又具有人身性、伦理性、隐私性和社会性,无论是基层调解员,还是法院法官,一旦遇到,往往会因各个家庭境况不同、当事人诉求不同而让具体工作人员倍感“棘手”。为让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不再难,自被确立为“安徽省家事审判和工作机制改革试点法院”后,黟县法院即着手推行一系列工作试点改革,并将一些“新理念”、“新机制”不断融入家事审判中,较好实现了家庭与社会“双和谐”目标:自试点工作开展以来,该院受理的家事纠纷案件一审服判息诉率达96%,调解撤诉率达85.29%,未发生发回改判案例。
“严苛”组建家事审判庭
“需具有一定社会阅历,不少于5年的民事审判工作经验,善于做婚姻家庭纠纷调解工作,掌握一定心理学知识,最重要的是要热爱家事审判工作”,黟县法院院长汪旭东向笔者如是介绍了该院家事审判庭的“严苛”组建过程。如,现任家事审判庭庭长黄财胜,曾经在乡镇挂职数年,具有丰富的群众工作经验,组织协调能力出众;家事审判庭女法官舒丽雯,担任民庭庭长十余年,具有丰富的家事审判工作经验;而其他组成人员也全部符合上述选任条件。
此外,该院还为家事审判庭增设了“四大员”,由“四大员”和家事审判法官们这个“专家会诊组”共同构成了家事审判庭。“四大员”分别是2名家事调查员, 15名家事调解员,1名心理疏导员和9名人民陪审员。“四大员”选任条件同样“严苛”,都是从具有丰富基层工作经验或专业人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精心打造“温馨新家”
一张圆桌,圆桌上不见了“原告”、“被告”等生硬的词汇,取而代之的是“丈夫”、“妻子”、“父母”、“子女”等温馨牌子。圆桌边上还留有足够宽敞区域,可供亲属旁听,也可让子女玩耍娱乐。
笔者刚一踏入这极富人情味的“温馨”家事审判庭,顿时有被颠覆了“三观”的感觉,脑中不禁闪现出这样一幕:一个男人正坐在“丈夫”牌边,一边为家事琐事与妻子争吵着,而另一边则坐着垂垂老矣的“双亲”,圆桌边上他们的孩子正无忧无虑地闹着、蹦着。
正在浮想联翩之际,女法官舒丽雯好像看穿了笔者心思,她介绍到:“在其他法庭上,你或许会见到剑拔弩张、争得脸红脖子粗状况。但在这里,由于有‘家’的感觉,而且还是‘新家’,每一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生出父母之情、夫妻之情、舐犊之情,所以在这里大吵是没有的。且毕竟这里是法庭,在这样的环境下法官说的话,当事人就容易听得进去了”。
是啊,我想无论是谁,在这样的氛围下,能不为“保持一个完整的家”而重新审慎思考一下人生吗?
建立便民“移动法庭”
一套人马,一个便携式拖箱,五分钟布置起一个临时法庭┄┄
为减少家事纠纷当事人来往奔波之苦,提升工作效能,今年以来,黟县法院除了在家事审判庭正常开展工作外,还将家事纠纷化解工作延伸到了乡镇、农村。据统计,今年以来,家事审判庭法官们就是利用上述“简陋办案工具”,开展了家事巡回办案180余次、不公开巡回开庭6件次,组织相关法治宣传活动5次,发放婚姻法、反家庭暴力法、未成年人保护法等资料上千份┄┄
“我们不仅探索了‘家事法官+法官助理+家事调查员+家事调解员+心理咨询师’工作模式,还在部分乡镇设立了驻村法官工作室、诉调对接工作室。现在我们又把数字化移动法庭运用到了家事审判中,而这,会更加促成了我们家事审判工作的专业化”,女法官舒丽雯面带微笑告诉笔者。
孙飞是黟县法院家事审判团队的一名法官助理,同时也是一名家事调查员。自担任家事调查员以来,孙飞参与走访调查6次。让她印象最深的是在当地渔亭镇一起相邻关系纠纷,听说双方当事人本是堂兄妹,却仅因一条不足半米宽的小路导致矛盾不可调和。孙飞调查走访了双方的亲友和当地村委会,终于得知双方的矛盾其实是源自于双方父辈的矛盾。当调查结果告知承办法官舒丽雯时,凭借多年办案经验,舒丽雯深知要妥善化解这一矛盾,得首先说服老人。一开始老人对调解并不理会,经过多次上门劝导,老人的思想慢慢解开了,终于道出了矛盾原委:原来,老人们多年争执的仅仅是一个土坯房。为此,家事法庭的法官们通过向老人讲述 “六尺巷”故事和耐心劝说,最终促使双方达成了和解;原告也撤回了起诉。
“新理念”让家事纠纷化解“不再难”
“在家事纠纷处理中,若是简单调解或判决,有时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,甚至激化问题。耐心倾听双方诉求,找到各类问题症结,从心理层面想方设法引导当事人进行沟通和交流,有时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这大概就是我庭倡导的‘新理念’吧”,舒丽雯法官向我们讲了下面这个案例。
舒某与沈某是通过自由恋爱结合在一起的,孩子刚满周岁。今年2月,妻子舒某一纸诉状起诉离婚。在通览整个起诉书时,舒法官不禁感到疑惑,明明感情基础很好的小年轻,才结婚一年多说离婚就离婚?舒法官带着疑问走访了双方村委、邻里和父母,了解到舒某因为孩子年幼一直在家带孩子,而沈某则外出打工挣钱养家,由于工作忙和累,沈某很少打电话回家。长时间的分离和缺乏有效的沟通,导致双方争吵并最终闹到了法庭。在法院开庭时,沈某一直低头沉默;舒某则抱着孩子欲言又止,双方都不愿意先开口。舒法官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沈某,你爱人一个人在家带孩子,还要耕田种地,晚上还没有人说话,她苦不苦?舒某,你丈夫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挣钱,一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,他累不累?如果你们离婚了,小孩怎么安置?只要这三个问题你们都想好了,意见一致了,我们可以给你们办理离婚手续”,此后舒法官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静静望着这对小夫妻。未料,舒法官这一席话,却打开了双方心扉,经过一个多小时长谈,夫妻俩虽都泪流满面,却一起笑着对舒法官说:“我们不离婚了”。
在谈到家事审判中妇女、儿童、老人等群体合法权益保护时,家事审判庭黄庭长告诉我们:“有时还要与时间赛跑。一般民事案件的简易程序审理周期是90天,普通程序180天,遇到特殊情况可能更长,然而家庭中相对弱势的群体权益保护往往等不了这么久,儿童的抚养费、老人的赡养费、妇女遭受家庭暴力等,如果我们能早一天妥善解决,就能早一天帮助他们改善生活。”
今年5月10日,吴某抱着孩子匆匆来到法院立案庭寻求援助。原来,2015年吴某和汪某自行协议离婚,约定双方儿子由吴某抚养,汪某按月支付生活费并负担一半的教育费、医疗费等费用,然而吴某已经很久没有拿到儿子生活费了。在了解情况后,立案庭通过儿童权益保护绿色通道帮助吴某优先立案,又将案件转到了家事审判庭。在开庭时,汪某却出尔反尔,拒不到庭接受处理,于是家事审判庭法官们立即带着吴某赶赴汪某住处,将正收拾行囊准备外出的汪某堵了个正着。汪某此时才道出自己拒绝支付抚养费的理由:吴某阻碍他正常探视儿子。法官们随后就地展开了调解,既对汪某不履行抚养协议行为予以了批评,也对吴某阻碍汪某行使探视权行为进行了教育指正。通过耐心劝导,汪某表示愿意放弃15天的答辩期,并承诺在收到法院正式调解书后,会如数支付儿子的抚养费。
众人划桨共同“下活”家事纠纷多元化解“这盘棋”
为了让家事审判方式和工作机制改革工作获得社会肯定和认同,黟县法院在该县政法委支持下,还就多元化、社会化化解家事纠纷进行了探索。
5月2日,在黟县县委政法委牵头下,由县法院精心主办的黟县家事纠纷多元化解工作会议在宏村镇召开。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、黟县政法委以及全县家事审判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成员单位负责人、乡镇分管领导、法院聘请的家事调解员、家事调查员、受邀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共60余人参加了会议。会上,大家为下好全县家事纠纷多元化解“这盘棋”积极建言献策,讨论通过了包括公安、司法、民政、妇联以及乡镇等十多家部门共同参与的家事审判改革联席会议制度,确保了在弱势群体权益保护、未成年人帮教等工作上形成合力。下一步,该县政法委还将为家事审判庭提供全县社会管理“一网清”平台,支持法院有效开展家事调查、回访走访、离婚财产申报等工作。
我们相信,在全县上下齐心合力下,在家事审判庭法官们兢兢业业工作下,黟县家事审判工作必将行稳而致远!也一定能为全省家事审判工作机制改革试点提供鲜活宝贵经验!